美国

宪法第 1 条第 9、10 款禁止联邦与各州制定事后法（ex post facto law），使禁止溯及成为宪法原则。

文献：制宪会议，United States Constitution, Art. I §§ 9–10（美国宪法第 1 条第 9、10 款（禁止事后法）），1787

刑法衡量的是一般人在当时情况下会预见到什么，而不是行为人实际的可责心态。「主观的可责性」与「客观的外部标准」由此成为英美刑法理论的一条主线。

文献：霍姆斯，The Common Law（普通法），1881

被告人以为所购货物是赃物，实际上不是。法院认为这是「法律不能」，不成立收受赃物罪的未遂。事实不能与法律不能的区分由此在美国长期存在。

文献：New York Court of Appeals，People v. Jaffe, 185 N.Y. 497 (1906)，1906

联邦最高法院认为，法人可以因其雇员在职务范围内为法人利益实施的犯罪承担刑事责任（雇主责任原则）。美国的法人刑事责任由此采取了非常宽的替代责任模式。

文献：U.S. Supreme Court，New York Central & Hudson River Railroad Co. v. United States, 212 U.S. 481 (1909)，1909

联邦最高法院认为，出售麻醉品的管制性犯罪不要求行为人知道所售物品的性质，立法者可以为了公共福利而要求经营者自担风险。

文献：U.S. Supreme Court，United States v. Balint, 258 U.S. 250 (1922)，1922

联邦最高法院认为，如果法律的用语模糊到一般智力的人只能猜测其含义，就违反正当程序。明确性原则由此在美国以宪法形式出现。

文献：U.S. Supreme Court，Connally v. General Construction Co., 269 U.S. 385 (1926)，1926

被告人与同伙携枪驾车寻找预定抢劫的工资押运员，却始终没有找到他，随即被捕。法院认为，他们的行为尚未达到「危险接近」犯罪完成的程度，不成立抢劫未遂。

文献：New York Court of Appeals，People v. Rizzo, 246 N.Y. 334 (1927)，1927

卡多佐法官以「可预见的原告」限定注意义务的范围。这是一个侵权案件，但它所确立的近因与可预见性的思路深刻影响了美国刑法上的法律因果理论。

文献：New York Court of Appeals，Palsgraf v. Long Island Railroad Co., 248 N.Y. 339 (1928)，1928

联邦最高法院认为，共谋者对其他共谋者为推进共谋而实施的、可合理预见的犯罪承担责任，即使本人没有参与。《模范刑法典》后来拒绝了这一规则。

文献：U.S. Supreme Court，Pinkerton v. United States, 328 U.S. 640 (1946)，1946

被告人捡走了他以为被遗弃的空弹壳。联邦最高法院认为，源于普通法的犯罪（如盗窃）即使条文没有写明，也推定需要犯意；严格责任只适用于公共福利犯罪。

文献：U.S. Supreme Court，Morissette v. United States, 342 U.S. 246 (1952)，1952

哥伦比亚特区巡回法院认为，如果违法行为是精神疾病或精神缺陷的产物，被告人就不负刑事责任。这一标准赋予精神科专家过大的影响，后被放弃。

文献：U.S. Court of Appeals for the D.C. Circuit，Durham v. United States, 214 F.2d 862 (D.C. Cir. 1954)，1954

洛杉矶要求有前科者到警察局登记的条例被适用于一名完全不知道该义务的被告人。联邦最高法院认为，对这种纯粹的不作为义务，在行为人不知道且无从知道时科处刑罚，违反正当程序。

文献：U.S. Supreme Court，Lambert v. California, 355 U.S. 225 (1957)，1957

美国法学会的《模范刑法典》系统重述了刑法总则，主观主义在立法上取得主导地位： 自愿行为要求（第 2.01 条）；以目的、明知、鲁莽、疏忽四级界定可责性（第 2.02 条）；因果关系（第 2.03 条）； 事实错误与对官方意见的信赖（第 2.04 条）；共犯责任并拒绝 Pinkerton 规则（第 2.06 条）； 「两害相权」的紧急避险（第 3.02 条）；以行为人的信念界定正当防卫（第 3.04 条）； 精神失常的实质能力标准（第 4.01 条）；以「行为人所相信的情况」与「实质步骤」界定未遂，基本废除不能犯抗辩，并承认自愿放弃（第 5.01 条）。

文献：韦克斯勒，Model Penal Code (Proposed Official Draft)（模范刑法典），1962

法院列举了不作为可以成立犯罪的四种情形：法律规定的义务、特定身份关系、契约上的义务，以及自愿承担照顾并使他人与外界隔绝。

文献：U.S. Court of Appeals for the D.C. Circuit，Jones v. United States, 308 F.2d 307 (D.C. Cir. 1962)，1962

马丁森对大量矫正项目的评估结论被概括为「没有什么有效」，以特别预防为核心的矫正理想与不定期刑制度由此受到普遍质疑。

文献：马丁森，What Works? Questions and Answers about Prison Reform，The Public Interest，1974

正当化取决于客观上有无社会危害（deeds）。不知情的正当化行为人没有造成不法的危害，只能按未遂处罚。这是对 Dadson 案的正面批评。

文献：罗宾逊，A Theory of Justification: Societal Harm as a Prerequisite for Criminal Liability，23 UCLA Law Review 266，1975

正当化要求行为人基于正当化的理由而行动；「为了错误理由做对的事」不能被正当化，Dadson 案的结论是对的。

文献：弗莱彻，The Right Deed for the Wrong Reason: A Reply to Mr. Robinson，23 UCLA Law Review，1975

刑罚应当与犯罪的严重性相称（commensurate deserts），而不以改善或威慑效果为依据。美国量刑由此从矫正理想转向以应得为基础。

文献：冯·赫希，Doing Justice: The Choice of Punishments（实现正义：刑罚的选择），1976

系统引入德国刑法学的概念工具（不法与责任的区分、正当化与免责的区分），并以「显现的犯罪性」「主观的犯罪性」「有害后果」三种模式重述英美刑法史。

文献：弗莱彻，Rethinking Criminal Law（反思刑法），1978

把「伤害」界定为对利益的不法挫折，并在伤害原则之外承认冒犯原则，拒绝法律道德主义与法律家长主义。范伯格还主张，处罚见危不救的「坏撒玛利亚人」立法与伤害原则相容。

文献：范伯格，Harm to Others (The Moral Limits of the Criminal Law, Vol. 1)（对他人的伤害（刑法的道德界限 第一卷）），1984

设立联邦量刑委员会，制定量刑指南（1987 年生效），废除联邦假释，限制法官的自由裁量。应得模式在立法上得到体现。

文献：U.S. Congress，Sentencing Reform Act of 1984（1984 年量刑改革法），1984

刺杀里根总统未遂的欣克利以精神失常被判无罪后，国会收紧了联邦的精神失常抗辩：删除意志要素，只保留「不能辨认其行为的性质或错误性」，并把证明责任转移给被告人。

文献：U.S. Congress，Insanity Defense Reform Act of 1984，1984

正犯的行为是其自由意志的产物，不能被理解为共犯「引起」的结果；共犯的责任因此是从正犯派生出来的。这是英美法上对「共犯处罚根据」的代表性回答。

文献：卡迪什，Complicity, Cause and Blame: A Study in the Interpretation of Doctrine，73 California Law Review 323，1985

被告人在地铁上向四名向他要钱的青年开枪。纽约上诉法院认为，自卫的信念必须是一个处于被告人境况中的合理的人也会持有的，不能只看被告人主观上是否相信。

文献：New York Court of Appeals，People v. Goetz, 68 N.Y.2d 96 (1986)，1986

联邦量刑指南第八章规定，企业实施有效的合规与道德计划，可以显著减轻罚金。合规由此从企业管理问题变成刑事责任问题。

文献：U.S. Sentencing Commission，U.S. Sentencing Guidelines, Chapter 8（Sentencing of Organizations）（美国联邦量刑指南第八章（组织体量刑）），1991

实际造成伤害的人，比只是试图造成伤害的人更值得责难；结果本身具有道德意义。

文献：摩尔，Placing Blame: A General Theory of the Criminal Law，1997

佛罗里达州规定，在任何有权停留的场所遭受攻击时，没有退避的义务，可以使用包括致命武力在内的武力。此后多州效仿，引发关于自卫限度的激烈争论。

文献：Florida Legislature，Florida Statutes § 776.012–013 (Stand Your Ground, 2005)（佛罗里达州「不退让」法），2005

刑事责任只取决于行为人对他人利益的不当漠视的选择，结果与未遂、既遂的区分都无关紧要。这是主观主义最彻底的表述，结构上接近德国的一元行为无价值论。

文献：亚历山大、费尔赞，Crime and Culpability: A Theory of Criminal Law（犯罪与可责性），2009